《人生风流(第一部)》 - 第14页 - 小说在线 - 文学博客网 - Powered by Discuz! Archiver

安逸飞 发表于 前天 12:10

第十四章(五)





  曙光又接连给他写来两封信,他强忍住没有再回信。然而,那些信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仿佛是曙光身上的香气,还是强烈地撩乱了他的心,尽管信中充满了大胆、炽热的语言,但最打动他的还是那句“亲爱的淮海”,他仿佛听到曙光在声声呼唤着他,他从这呼唤声中感受到了她对他的真挚、深沉的感情,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切地称呼过他,就是周玲也从来没有。她那双不加掩饰地看着他的美丽的黑眼睛,常常在他脑海里浮现,他已无法不想她。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躺在床上,仲夏的饱和着花香的暖风从窗口吹进来,撩动着他的情怀,月光脉脉含情地亲吻着他的脸;他常常彻夜不寐……


  一天,他们在操场上练习队列,只见从北边远远地走来一个女兵,身上斜挎着一个黄军用帆包,在空寂无人的道路上,那身影显得很孤单。全排的目光,立即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方向。淮海觉得好像是曙光,等走到近前时,果真是她。曙光朝操场上的队列看了一会,然后向南转向通往营部卫生所的小路。淮海多少天来强抑制住的对曙光的思念之情,一下像冲破堤坝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操练结束后,他走到营区的南边,在路上等了一会,没有见到曙光出来,便往卫生所走去。曙光坐在卫生所里,跟卫生所那个流里流气的牛医助和一个姓秦的护士在说话。牛医助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,一见淮海,立即拉下脸来,问:“你又不是牛,来干什么?”他对淮海很不友好,淮海曾说他只配给牛看病。


  淮海说:“我不找你。”


  “那你来找谁?”


  淮海对秦护士说:“脚扭伤了。”把裤脚往上拉了拉。


  牛医助对秦护士说:“给他擦点松节油。”


  这时,在隔壁房间给人打针的一个女卫生员走了过来,她叫夏茜,生着一双媚眼,是团卫生队临时派到这儿来工作的,她不住眼地看着淮海。


  淮海对秦护士说:“松节油没用,有膏药吗?”


  牛医助马上转过脸来,对淮海说:“没有膏药,哪来的膏药?你的毛病真多。”


  夏茜走过去打开药柜,在里面拿出两大包膏药,牛医助瞧着她,喊道:“你这样全拿完了。给他一张。”


  夏茜不理他,笑嘻嘻地把膏药全给了淮海。


  曙光默默地在看着淮海,见淮海准备离开,她站起身,对牛医助说:“我走了。”看了淮海一眼。牛医助和夏茜送曙光走出门,淮海也跟着走出去。夏茜一路上不时回头看着淮海,当她和牛医助转身往回走、和淮海相遇时,又用那双媚眼看着淮海。


  走出卫生所门前向东的小路,沿着营区中间的山涧,北边是各连的营房,南边在营区的尽头,是营部的仓库,仓库旁边有一条小路,通向山里。曙光站在路口,回身望着淮海,淮海回头看了看牛医助和夏茜,走到曙光跟前,轻声说:“往这边走。”然后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了山里,在一座长着茂密的五针松的山岗上停了下来。


  曙光对淮海说:“你怎么把脚扭伤了,伤得重吗?”


  淮海说:“没有,我是为了来见你,骗他们的。”


  曙光一直沉闷的脸上,露出了笑容。问淮海:“我的信你收到了吗?”


  淮海点点头,说:“收到了。”


  “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?我还以为信被你们领导截去了呢。”


  淮海说:“没有。但我们的事,领导全知道了,指导员找我谈了话,我已向他表了态,因此我不能再给你写信。”


  “你就那么害怕吗?我知道,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!”她哭了起来,背过身去,两个肩头急剧地抽动着。


  淮海感到一阵剧烈的心疼,他真太对不起这个姑娘了,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,但立即又放开了,着急地说:“曙光,你真的错怪我了,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?我已好多天夜里睡不着觉了。但我又不能和组织硬抗。”


  曙光转过身来,眼睛里闪着泪花看着淮海,说:“你骗我,你说的不是真话”


  淮海说:“我真的不骗你,不然也不会来见你。”


  曙光说:“我们暗中通信,又不会让人知道的。”


  淮海说:“我们寄信,都是连部通信员统一送到营部,那家伙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,拿到我的信,马上就会送给领导,还会嚷得人人都知道。”


  淮海用衣袖给曙光擦了擦眼泪,说:“曙光,别哭,你哭了我心里难受。”这个亲热的举动,让曙光感到了淮海的温情,她从衣袋里拿出手帕,递给淮海,淮海给她擦了眼泪后,把手帕放进了自己的口袋。她满眼柔情,看着淮海说:“淮海,对不起,我错怪你了。你可以直接把信拿到水电站去寄呀。”


  淮海说:“那也不行,信寄到团部,你们领导一看信封上寄信人的地址,就会发现的。”


  曙光又说:“你信封上寄信人地址,就写‘南字一二八医院宋曙云’,那是我姐姐,不会有人怀疑的。”


  淮海说:“但邮戳是‘响洪甸水电站邮电所’呀。”


  曙光说:“没人会注意邮戳的。我寄给你的信,就写你家的地址,你把你家的地址给我。”


  淮海说:“这样也行。但我们写信不能太勤,信多了说你在部队不安心,要影响进步的。”


  曙光点了点头,说:“淮海,我听你的。”这时她的心情已十分开朗了,就像个小孩子。淮海望着她的笑脸,心里更舍不得她了,这是一个善良的姑娘,也是一个有真情的姑娘,我可千万不能再委屈她了。


  

安逸飞 发表于 前天 12:12

第十四章(六)





  曙光说:“我们倒成搞‘地下工作’了。我在六0八部队时,有两人谈恋爱,就像搞情报工作,到图书室,一人将信夹在一本书里,然后另一人去把信取走。”


  “六0八?”


  “就是总参情报五局,也在这个山里,那是个保密单位,工作都在坑道里,提干后结婚,也只能找本单位的人。我在门诊室,不在地下。。”


  淮海想起路指导员对他说的话,就问:“你原先不是在军区门诊部吗?”


  曙光听后警觉地问:“你听谁说的,我没有在过军区门诊部,我连南京都没有去过。”


  淮海觉得她好像对“南京”这个地方很敏感,可能是怕我听到她以前在那里跟人谈恋爱的事吧。其实有过这事也没关系,毕竟那时她还不认识我。但此事不弄明白,他心里又觉得有个疙瘩,于是又问:“你以前谈过恋爱吗?“


  曙光摇了摇头,说:“没有。”


  淮海一颗心放了下来,他正想将路指导员的话告诉她,却听到她又在说:“但是我有一个心上人。”


  淮海的心里,又如被打翻了一只醋瓶子,“还是有啊!看来所说不错。不过,现在她对我一往情深,不像是装出来的,说明她已将她的那个心上人忘了。”


  不料曙光又问淮海:“你想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?”


  这让淮海不愉快了,很冷淡地说:“我不想知道,他跟我有什么关系!”


  曙光明显地看出了他情绪的变化,但似乎并不在意,依然笑着看着淮海,说:“我想说给你听听。”


  “她这是什么意思,为什么要兴致勃勃地对我谈她过去的恋人呢?就算对旧日的恋人没有忘情,那也不能对我说啊!”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很不高兴地说:“你一定很想念他吧,那你不去找他,还待在这儿干什么?”


  “当然想啊,他是我最心爱的人,怎能不想呢?就是在睡梦里也在想他。”


  越说越来劲了!“既然想他,那你快找他去吧!”


  “我一直在找他呀,但我没办法找他。”


  淮海用讥讽的口气说:“怎么会没办法呢?你将写给我的信换一个称呼,寄给他不就是了。你很谦虚,说写不好信,其实你很会写信。你们又都会搞情报工作,现在可能没法用小说来传递了,但邮寄也不是什么没办法的事啊,只要把寄信人的地址变换一下就行了……”


  她不理会淮海的讥讽,继续说:“我当然想给他写信,做梦都想,写信并不困难,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,向自己心爱的人表达感情,也用不着遮遮掩掩……”


  淮海觉得她分明在戏弄自己。她这是什么意思?似乎有些反常,就算我前段时间委曲了她,但我也是没办法,都向她解释了,她何必又要这样呢?看来她心里还想着旧日情人倒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性格有问题,路指导员说得对,这些高干子女都很任性,我还是离她远点吧……


  “……但信写好后往哪里寄呢?”只听她还在说,“我这个心上人,他是谁,他在哪里,以前我也不知道,只觉得他离我很近很近,却又十分遥远,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遇到他的。我当兵最初是在北京卫戍区,我妈妈不想让我走远,但我的一个闺蜜分到了六0八部队,我也主动要求来了这里,我姐姐也在这里,妈妈就同意了……”


  淮海心情烦躁地打断她的话,说:“你那闺蜜是个男的吧?”


  她说:“闺蜜哪有男的?”


  淮海说:“可能不是闺蜜?是你青梅竹马的男朋友,你好好的北京不待,跑到这儿,就是来找他的。”


  

安逸飞 发表于 前天 12:13

第十四章(七)

   


    她说:“我们不是青梅竹马,但我的确是来找他的,我想,我心中的那个人可能就在这个山里,果然,真的就在这里遇见了他,你知道他是谁吗?淮海,就是你,我第一次见到你,就想,这个人我认识,他就是闯进我心中多年的那个人。我不是已在信里对你说过吗?你怎么还把我当作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呢!脸都气得红了。”


  淮海说:“原来你是在逗我。”


  曙光说:“我不是逗你,说的全是真话。我也看出来了,你心里的确是有我的,不然也不会生气。淮海,我很担心,如果你以后真不理我了,我可怎么办?”说着,她一把拉住了淮海的手。


  淮海被她的话感动了,也抓住她的手,说:“曙光,不会的,我向你保证,真的不会的。我的确准备不再和你联系的,但那已经给了我非常痛苦的折磨,我受不了那种折磨。除非你哪一天离开这儿,把我忘掉……”


  “不!”曙光急忙说,“我不会离开你的,我永远不离开你,你到哪儿,我就到哪儿!”


  说话间不觉已是红日西沉,淮海说:“天不早了,你怎么回去?还要走头十里路呢。”


  曙光说:“那没什么。来的时候,我是两腿绵软无力,现在就是走30里路也没问题。”


  淮海说:“不行,路上不安全,我送你吧,你在前面先走,到水电站宿舍区时我追上你。”


  曙光说:“淮海,你陪我一起走,我求之不得,就是走上三天三夜也是快乐的;但被人看见,我们以后就真的不能再来往了。”


  淮海说:“那怎么办?刚才看见你来的时候我就很担心,为了我,你一人走这么远的路,万一出了问题,让我怎么办?天就要黑了,过了水电站宿舍区那一段路,现在已经没行人了。我肯定不能让你一人走,就是违反纪律、被退伍,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。”


  曙光说:“不能,你要是退伍了,我怎么办?这样,我给单位打个电话,今晚就住你们卫生所。淮海,你晚上还能出来吗?”


  淮海说:“我说不准。这样吧,如果晚上我能出来,就到卫生所去,你看到我后就到这里来,我还在这里等你,如果你没看到我去,就千万不要到这里来。”


  

安逸飞 发表于 昨天 12:02

第十五章(一)





  火炽的太阳仿佛一动不动地挂在天空,营区中间的山涧里的水,也被晒得无精打采地缓缓地流淌,岸边的向日葵,萎靡地耷拉着脑袋和叶子,天空没有一丝儿云,热气像薄雾一样笼罩在山丘上。练兵场上,战士们在挥汗练兵。俗说冬练三九、夏练三伏,他们虽然是基建工程兵部队,基本任务是从事国防施工,但作为军队,任何兵种,基本的军事技能如投弹、射击、拼刺等,也都必须掌握,因此,除平时的训练外,每年年中和年底还要进行两次集中军训,军训的成绩作为“五好战士”评比的重要内容。


  淮海虽是新兵,但军事技能一点也不比老兵差。他个子高,身大力不亏,从小又练过杠铃、石锁,在上中学时投手榴弹出手就是50多米,一次参加县中学生运动会投出68米,获得冠军,因此,在投弹训练时,他总是懒洋洋的,但总爱挑他毛病的班长也不好批评他,因为班长远不如他投得远,别人也都没他投得远,身高马大的七班副,只能投20多米,他那动作看起来就很别扭,以前投得最远的胡大荣也只是偶尔投出50米以外。淮海步枪射击也不陌生,他家里就有一枝小口径气步枪,经常拿出来打鸟。拼刺虽说讲究技巧,但力大也总占着很大优势,他又练过捕俘拳、擒敌拳,步伐灵活,拼刺在全排也数一数二。他最不愿意练习卧倒和匍匐前进,“卧倒!起立。路淮海,你为什么站着不动!什么,不干净?不干净就不卧倒啦?就是有水塘,有大粪,有地雷,也要爬下——听口令,卧倒,匍匐前进——怎么又停下啦?有石块?有石块就停下了吗?就是泥塘也要爬过去,就是有条河没有命令也不准停。”


  一天,全连在训练场上练习拼刺。


  “突刺——刺”,


  “杀——”


  口令声、喊杀声,响彻四野。


  一排长俞大刚走到二排场地上来。俞大刚是连里的拼刺高手,据说原先在六五三二部队时,全团没有对手。二排代理排长胡大荣拍着巴掌说:


  “欢迎欢迎,欢迎指导。”


  俞大刚说:“我是来学习的。”


  他观看了二排的训练后,说:“练得不错,比我们排强。能不能表演一下对练?”


  胡大荣立即像展示珍宝似的,说:“行行。路淮海、胥晓军,出列。请一排长指教。”


  胥晓军天生是个喜爱运动的人,乒乓球、蓝球、各种田径项目都能来几下,军事技术也很过硬,是新兵中的佼佼者。他们两人用训练的木枪乒乒乓乓、你来我往,打了十几个回合,然后收枪站住。俞大刚称赞不已:“不错,不错,都是新兵,能这样很不容易。当兵前练过?”


  胥晓军说:“上中学时,到我们学校搞军训的是十二军的一个连长,我专门向他学过。”


  俞大刚说:“难怪,‘郭兴福教学法’就是十二军发明的,1963年在全军推广,我刚参军时,就受的这种训练。”


  胡大荣又说:“请一排长给我们讲讲拼刺要领,大家欢迎。”


  俞大刚对鼓掌的人群摆摆手,讲了起来:


  “近距离拼刺,首先要做好充分心理和技术准备,这样才能争取主动,去争取最后胜利。‘预备用枪’是拼刺的准备动作,这个动作做好了,就能防守严密、利于进攻,并从精神上给对手以威胁。所以,在‘预备用枪’时,一定要做到动作正确有力,气势过人。


  “预备用枪的动作要领为:‘压顶送,二同时,一般高。’压顶送,就是以虎口的压力和四指的顶力,将枪送出;二同时,就是转体、出脚和出枪要同时,两手握枪要同时;一般高,就是刺刀尖约与喉部同高。


  “和敌人拼刺时,不要相距太远,而太近又不能充分发挥突刺的力量,一般以两刺刀尖相距十公分左右为宜。拼刺时步伐很重要,必须掌握前进、后退和跃退的节奏。前进时,以右脚掌的蹬力推动身体向前,同时左脚迅速向前一步,脚根先着地,右脚以同样的距离跟进。后退的方法,是以左脚掌的蹬力推动身体向后,同时右脚后突步,左脚以同样的距离后退。连续前进或后退的方法可按前进或后退的要领连续进行。跃退时,以左脚掌的蹬力,右脚掌的弹力,使身体向后跃起。落地时按左、右脚的顺序先后落地。总的要领,是两脚离地不要过高,枪刺不要摆动过大,上体始终保持预备用枪的姿态。


  “突刺是拼刺的主要手段,是训练的重点。突刺时,两臂向目标用力推枪,左手主要掌握方向,同时以右脚掌的蹬力,腰部的推力,使身体向前,随即左小腿带动大腿向前踢出一大步,踢出时脚距离地面不要超过二拳,在左脚着地的同时刺中敌人,右脚自然向前滑动。突刺的要领是,一‘快’二‘狠’。‘快’,就是对准突刺点后迅速刺过去,不能引枪,即把枪后拉一下再刺,引枪就等于告诉对方,要突刺了。‘狠’,就是要用三力,两臂的推力、腰部的推力和右脚的蹬力,合成一股力,狠狠地刺向对方......刚才两个新兵同志做得很好,就是刺出的力量不够狠......”


  

安逸飞 发表于 昨天 12:04

第十五章(二)

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-3-12 12:18 编辑





  俞大刚讲完后,大家又是一阵鼓掌。淮海在队伍里说:“我们现在‘鸟枪换炮了’,还练这拼刺干什么呢?”


  成志刚站在队尾,伸出脑袋大声嚷道:“路淮海,你怎么那么多怪话!”


  淮海转身对后面的胥晓军说:“叫得响没用,驴子叫得还响呢,有本领出来比试比试。”


  站在胥晓军后面的六班的王安民哈哈大笑起来。成志刚没听清淮海的话,但他从王安民的笑声中知道不是好话,脸气得发红。胡大荣站在队列前面听到了,朝淮海瞪了瞪眼。


  俞大刚对淮海说:“你说得不错。我们现在武器装备的确是好了,不仅有飞机、坦克,还有原子弹、氢弹,但你要记住,到任何时候,原子弹、氢弹都不能上刺刀,最后解决问题还得靠步兵,而一旦子弹打光,就要白刃战,刺刀见红。”


  淮海说:“这是《南征北战》中小胖子的话。”


  俞大刚说:“你讲的对,那小胖子讲的可是真理呢。”


  一天训练休息时,淮海打了一趟擒敌拳,以前在家时,他每天拳不离手,到部队后还没有打过,有些生疏了。大家都围着看,王安民走过来问:“你这打的是什么拳,打架有用吗?”


  淮海说:“我们来试试。”


  王安民连连摇手,说:“不行,我打不过你。你教教我吧。”


  旁边的人也嚷道:“对,教教我们。”


  淮海向前伸出一条腿,两手交叉搭在胸前,对王安民说:“你抱住我这条腿,把我推倒,我就教你。”


  王安民说:“把你推倒可别怨我。”两手抱住淮海的腿推了推,推不动,又把淮海的腿顶在肚子上,仍然推不动。淮海微微曲了一下腿,然后用力向前一蹬,王安民踉踉跄跄往后退去,摔倒在地上。


  淮海说:“练拳不练功,到老一场空。”


  王安民拍打着身上的土,走过来问:“功怎么练?”


  淮海指指操场边上的单杠、双杠,说:“每天一小时,先把背后的三角肌练出来。”


  6月底,进行训练考核。


  投弹考核的场地设在一块平坦的山冈上,往山坡下扔。新兵们第一次实弹演练,心里都很紧张。投弹之前,胡大荣反复将投弹的要领和注意事项讲了好几遍:“右手取弹,两手协力拧开弹盖,捅破防潮纸,取出拉火环,将拉火环套于右手小指根部,右手握弹,将弹扔出——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,不能发生事故。”


  轮到淮海投弹时,他拿起一颗手榴弹,按要领取出拉火环,却并不把拉火环套在右手小指上,而是用左手直接拉开了弦。手榴弹在他手中“咝咝”响着冒烟,周围的人都吓坏了。却见他握着手榴弹甩开膀子抡了3圈,然后将手榴弹扔出,手榴弹不等落地就在空中爆炸。胡大荣非常恼火地朝他吼道:


  “你这是干什么?你不要命啦!你不要命别人还要命呢。”


  淮海说:“你们那样扔,还会被人家扔回来,反而在自己头上爆炸。”


  胡大荣说:“手榴弹在手中爆炸怎么办?你不能违背操作要领?”


  淮海说:“不会的,手榴弹拉弦后有5秒钟的时间,来得及。这不是我的发明,《烈火金刚》中的史更新都是这样投弹。这样手榴弹就像小钢炮一样威力大。”


  胡大荣说:“胡闹,什么‘金刚、更新’的,这是要死人的!不许再这样投,你听见了吗?”


  淮海说:“听见了,我也就是想试一试。”


  轮到仇杞帅上场了。仇杞帅铁青色的脸变得苍白,紧咬牙关,呆头呆脑地站着,胡大荣喊道:“取弹。”


  他拿起一颗手榴弹,按照胡大荣的提示,直至将手榴弹的拉火环套上右手小指,跑到后面,然后朝前往山冈边上跑来投弹。他的动作僵硬,一边跑,握弹的胳膊一边弯曲着转着圈,就像火车车轮转动。跑到山坡边,双脚立定,将手榴弹向前扔去。却不料向上举手时,手榴弹从手中向后脱落,掉在胡大荣身前,“咝咝”响着冒着烟,众人又被吓呆了,仇杞帅双手捂住耳朵,蹲了下去。胡大荣大喊一声:“全都卧倒。”同时上前一步,一脚往手榴弹踢去,却把手榴弹踢得在地上直转,他又赶紧弯身拿起手榴弹,顺手往山坡下一丢。就在这瞬间,手榴弹没等落地爆炸了,弹片呼啸着从山冈上空飞过,将一颗桐油树的树干截断。


  一场虚惊。仇杞帅休息了一会,又让他上场。胡大荣叫他不要紧张。他又按照提示,完成了准备动作,然后又从后面,转动着“火车车轮”跑到山坡边,立定,吸一口气,鼓起两个腮帮,将手榴弹扔了出去。如卸下千斤重担,脸上颇为得意,呼出一口气。可是手榴弹没有响,等了5秒、10秒、1分钟,也没有响。怎么回事呢?又待了一会儿,胡大荣见仍不响,吹了一声长哨,叫人下去看看。手榴弹拿了上来,大家一看,弦还在上面。胡大荣叹气道:“仇杞帅啊仇杞帅,看来只能让你去养猪——星期天单独操练。”


  投弹考核结束,又进行步枪实弹射击,每人6发子弹,卧姿打100米胸环靶。新兵的射击成绩不太理想,第一天,最好的成绩是六班的李建群,6发4个8环、1个7环、1个6环共45环;以后胥晓军打了4个9环、2个10环共56环。轮到淮海上场,他眼睛近视,100米胸环靶看不清楚,他就用枪准星上面的圈套住靶子,一口气将六发子弹全打了出去,结果59环。
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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